我的禽兽生涯
我心说这影楼是你的还是我的啊?
她迎着我的目光从包里摸出一叠人民币。
我摇了摇头。转身关了门。谁叫她长的像朵花呢。我这人不会对女人发脾气。对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没脾气。
我关门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叠人民币除了在桌面上有一张,其余的又都回了她的包里面了。
就象赌气似的,我们俩基本上不说话。偶尔要她摆什么姿势,我也是走过去用手有些粗暴的摆弄她。拍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影楼在忽然而来的地震中倒塌了。
她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像扔一块抹布一样扔在一边。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我:“拍这里。一个带脸的,一个大特写。”
拍完照片以后的一个小时里,我和黑玫瑰在工作间里继续工作。这项工作确实比拍照还累。事后,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叫玫瑰了。原来她真的有刺。我的后背上被她挠破了好几块皮。胳膊和间上也留下了她深深的牙印。
她后来又到影楼用玫瑰刺来刺我。那个时候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拍那样的照片。
直到后来,我的影楼被一群文身少年砸了,我被那群人提刀追赶的时候,我依旧不知道。
我开着车跑进公安局就不敢出来了。我舅舅是治安科的科长。要不是他,我当年也不会仅仅被学校除名那么简单了。
后来我舅舅亲自出面,又找了当时的黑道老大才把事情摆平了。花掉了我大约20000块钱。等到事情了结了我才知道,黑玫瑰是当时的另一个黑道老大的情人。一年前那个老大因为用猎枪爆了一个人的头被抓进去了。判了死刑后心里念念不忘这朵黑玫瑰,一直要她的照片解闷。到后来竟然想要她的胸脯的照片。
我恨恨的想:靠,怪不得人家当老大,连思想都这么有创意。
我的影楼第三次被砸是在开到第三个年头的春天
那个春天是个好春天。据统计那年五一结婚的人像蚂蚁赶大集。
我不知道蚂蚁赶大集是什么样子。但是那年春天我确实忙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我常常在想,假设没有乔蕾的帮助,也许我早就成了一只被煮熟的蚂蚁了。
乔蕾第一次来是送了一些胶卷让我冲洗。
冲洗完毕后我忽然在照片上发现了我父亲和叶叔叔。叶叔叔是叶子的父亲。
就在前一年,我父亲他们单位的一把手调到市工业机械局当局长去了。我父亲从副厂长成为厂长。而叶叔叔也从厂党委副书记成为书记。
在照片上,他俩坐在主席台上很亲热的样子。看样子是单位组织的“三八妇女节”的活动。我看见许多认识的阿姨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红披绿脸上擦着胭脂在扭秧歌,虽然她们大多数人的腰肢已经丰满成水桶。但是,摄影者巧妙的取景还是让这些照片变得异常生动。
我翻遍了所有的照片也没有发现那个来送照片的小姑娘的身影。
我马上在心里想:这小姑娘的照相技术还过得去。
其实乔蕾当时刚刚从市工业机械局打字室调到我爸爸那个工厂当工会专职干事。她的年龄也不算小了,好象是27岁。或许是长着一副讨人喜欢的娃娃脸,也许是一直没有结婚的缘故,反正她看上去应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乔蕾来取照片的时候,我一边开发票一边问她:“学摄影几年了?手艺还不错嘛。”
她谦虚的说:“还在摸索阶段呢。我看了你橱窗里的照片了。你才叫厉害呢。哪天专门向您请教呢。”
我皱皱眉头,然后莞尔一笑:“好啊。您能不耻下问,是我的无尚光荣。”
乔蕾咯咯一笑,露出两颗好看的小虎牙:“瞧你年记不大,油腔滑调倒不少。”
我用手指头点点照片上的我爸爸,问她:“是他让你来照顾我的生意的吗?”
她摇摇头:“是叶书记让我来这里的。他分管我们工会。怎么,你认识他们吗?”
我苦笑了几声说:“和他们倒谈不上什么认识,应该是他们认识我。这个叶书记就住在我家对门。”
乔蕾若有所思的说:“呀,远亲不如近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