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禽兽生涯
我醉了。自从外面游荡回来以后,这是我第一醉。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拥抱在一起的。在我的狂吻和揉搓下,那个威严的地税局的科长不复存在了。她变成了水,低声的呻吟着,不住的在我耳边说轻一点轻一点。立刻,她又变成了活,不停的掐拧着我的胳膊和肋骨。
我刚刚把她的内裤褪下来的时候,她好象一个被噩梦惊醒的睡觉者似的忽然清醒了起来。她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内裤说:“不行!离开这里。”
我们去了市内档次最高的世纪大酒店。
女人善变。恢复了正常的严梅变得高贵和神圣起来。她吩咐我说:“你用身份证去开房间。然后你到二楼走廊等我。”我说:“这么贵的酒店,你就不怕我带的钱不够?”她笑了起来,满脸妩媚的表情:“怕什么,你不是还给我准备了一张银行卡吗?不会没带吧?”
我在二楼等到了她。她从我手中接过门房卡,冷冷的对我说:“十五分钟以后你进去。记住,敲三下门,两长一短。”
奶奶的,像从事革命工作的地下者。
进门,我看到的是一个裹在浴巾里的粽子。
我把招商银行的那张储蓄卡递给她。
她不接,催促我说:“快去洗洗。”
我恶狠狠的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那一夜,我像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报复者找到了仇人一样不知疲倦的搏斗着。
而从激烈程度上看,严梅也是一个称职的对手。
下半夜,我睡着了。是累的。连严梅是怎么走的也不知道。
第二天,我醒来以后又发现了那张没有送出去的银行卡。
接连几天,我都躲着严梅。
我告诉手下的那两个胖妞,所有来人来电话找我,一律告诉他们我病重住院。
她俩很关心的问我:“老板,你得了什么病啊?厉害吗?”
我没好气的摇了摇头:“神经病。”
她们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很坚决的注视着我说:“老板,你不像啊?”
我气急败坏:“不是说我自己。我是说你们。”
离开了影楼,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回到家里,父亲就问我地税局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一听地税局头就大,没说什么,赶紧逃亡。
别看从小在这里长大,可我在这座城市里基本没有什么朋友。我高中的几个好朋友都考上大学去外地了。我和他们的联系也就是到了每年的寒假、暑假,请他们在一起撮一顿。但是近两年我们的这种关系也渐渐淡了下来。主要的是在一起没有什么话题了。他们几个见了面就聊起各自的学校生活,说说各自在大学里的艳遇,或者明年毕业的择业去向。而我基本上插不上什么话。
无奈之下,我就去市文联找段华下象棋。
段华是摄影协会的专职秘书长,年龄比我大几岁。自从我的“世纪末之光”获奖以后,他就找上门来发展我入会,又给了我省摄影家协会的表格让我添。他的工作很简单,除了每年国庆节和元旦在市展览中心搞两次摄影展以外,平时根本就是闲人一个。
虽然他的象棋下的很臭,但是棋瘾却特别大。我一直搞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有一次我俩喝酒他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的酒量就很一般了。但他比我还差。一瓶啤酒下肚,他就向我吹嘘自己的过去,将自己在大学里如何办文学社、当学生会干部、入党,如何把外语系的系花骗到手,如何在毕业的时候被市委作为选调生要了回来等娓娓道来。
指点江山般讲完了自己的过五关斩六将,他接着就痛心疾首的叙述了自己的败走麦城。
作为选调生他进了市委宣传部办公室当干事,应该说那个时候也还比较幸运。不幸的是他太喜欢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有一天大家在办公室里欣赏一些欧洲的风光照片。段华自恃懂一些摄影,把照片指摘的一无是处。后来他才知道,那些照片是部长去欧洲考察时自己拍摄的。过了一段时间,段华就被部长叫到了办公室。部长和颜悦色的表情让他受宠若惊。部长笑咪咪的对他说:“小段啊,听说你对摄影比较有研究,组织上决定给你肩上压副担子,让你去摄影协会当秘书长。”
据段华自己说,他当时就懵了,根本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部长亲自送出了门口,还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要好好干啊,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期望。”
当时段华两眼赤红,指着我的鼻子说:“秘书长,摄影协会的秘书长,狗屁领导,能和市委办公厅的秘书长比吗?给人提鞋都不配。哎,空有报国志,无处展宏图。从此就只有在楚河汉界上意淫自己的抱负了。”
我推开段华办公室的门,这小子见了我大喜过望,连说来的好来的好,想谁来谁就来。
我笑着说:“现在可先说好了,下输的请客啊,并且是提前结帐,清醒着回家啊。”那次他输了棋请客,除了喝了一瓶啤酒吹了15分钟的牛皮,其余时间都是趴在桌子上度过的。我替他买完单,还要打的把他送回家。想想他的酒量我就心有余悸。
他嘿嘿笑着说:“今天不下棋,是找你有事商量。有好事。”
我不客气的说:“你能有什么好事给我留着啊?不会是新搞了几本什么人体艺术摄影吧?我对那个可不感兴趣。见多了,有免疫功能了。”
段华边说边递给我一张邀请函:“当然不是了。多好的人体摄影也比不上你的作品啊。是我有事找你帮忙。”原来是市振华高中要搞艺术周,邀请他们文联的专业人士去讲课。
我说:“这帮学生不好好考大学,搞这个有什么意思啊?”
段华解释说:“振华高中是培养艺术和体育类学生的,文化课倒不重要,再说也没有升学压力。他们的摄影小组和文学小组、书画小组都很有水平啊,你可不要小看啊。”
我说:“讲座你讲就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段华一边给我倒水一边奉承我说:“人家邀请咱去讲两节课,我一个人不行啊。再说了,上个月不是补选你当了摄影协会的副秘书长了吗?你也要支持秘书长的工作嘛。”这小子可是第一次给我倒水喝啊。
我一边不动声色的喝着他的水一边盘算:正好这两天没事可干,就帮帮他吧。不过也不能便宜了他。我说:“最近我被税务局查着了。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