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禽兽生涯
他赶紧说:“兄弟你放心,你的饭我管了。保证让你每顿有酒喝有肉吃。”
事后我才知道他说的有酒喝有肉吃,就是每餐给我要一大碗兰州牛肉拉面外带一小瓶北京二锅头。
虽然我对段华在这件事情上的做法一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是比起能够认识陈欣来,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终于,我还是要面对严梅的。
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父亲告诉我,影楼的两个小姑娘来过,告诉我那个胖税官下午来下通知,让我明天上午去找严科长接受处理意见。
一大早我就去了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虽然门开着,但是我还是装作坦然的接受着她的逼视。
我看见的是一个制服挺拔、气度威严的税官。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慢慢的围着我转,然后不经意的关上了门。
她轻轻的贴在了我的身后。我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脯。
我装做脖子被她的头发刺的发痒,向前迈了一步。
她暗暗的叹息了一声说:“你开车了吗?”
我说开了。
她说走吧,我去看看你的帐建的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必须今天看吗?我过一会还要给人家讲课呢。
其实上午是段华的课,我的在下午。
她说,下午就给你下通知了,必须上午看。
我说那就走吧。
还是世纪大酒店,不同的是房间换了。但是酒店房间那统一的装修还是让我以为又回到了那疯狂的一夜。
我穿好衣服,对她冷冷的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种乱伦的感觉啊?”
严梅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说:“给我颗烟。”
她一边吸烟一边流泪。
我们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当她问我要第四颗烟的时候,我说:“你慢慢吸吧。我从此以后一定会做一个不偷税漏税的好业主。”
她停止了流泪,冲我苍白的一笑:“那张卡上存了多少钱?”
我说:“六千。”
她说:“你提出来,当补缴的税款。罚款就免了吧。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我心想,你搞清楚没有,是谁找谁啊?
从酒店出来,我知道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了。我们以后肯定再不会发生一些什么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丝毫没有解脱的感觉。心情反倒更加沉重起来。
事后我才知道,这仅仅是我和严梅的开始。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想,假设时光能够倒流,我会毫不犹豫的卖掉车再找父母借些钱把税额补上,而不必和严梅有任何的交易。
事实上,从踏进振华高中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一直激动着。
虽然我没有在这里上过学,但是那种久违了的熟悉的校园感觉,还是让我恍然回到了从前。走进教室,看了看下面更年轻更青春的脸庞,我才记起自己应该走上讲台,而不是和他们一起坐在下面倾听。这次讲课我准备的很充分,制作的幻灯片也不错。
我以“寻找和定格的过程”为题目,结合着自己的拍摄经验畅谈了自己对摄影的一些认识。
我说,摄影是把一些存在的东西变成影像来保存,它的诞生取决于你选择的角度。
我说,它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从你选择的角度来说,它代表了你对这一事物的认识和理解。我说,摄影不是全知全能的艺术,它的片面恰恰是它的优点。
我说,对一副照片如何深刻的理解是评论家和观众的事情,而对作者本人来说只是一种判断和选择的过程。
我说了很多。我还说了些什么我都忘记了。因为我已经在同学们的掌声中陶醉了。说起来,我和他们还算得上是同龄人。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对这么多的人说话,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我在来之前没有拿任何专书籍来备课。我只是把自己的理解转述给了他们。
在作品交流的时候,我开始注意那个坐在最前排的女生。
长长的秀发遮不住她高高的额头,挺拔的鼻子让她的脸蛋一下子生动起来。一对眸子里竟然蕴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深笑意。她是高贵的。她又是纯洁的。她对投向她的每一束目光都报以浅浅的笑。她的浅笑仿佛刚刚绽蕾的昙花,让你还来不及欣赏就倏然合起了蕾叶,引你无尽遐思。
编辑: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