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禽兽生涯
然而,当一瓶青岛啤酒下肚的段华从包里拿出一张八寸的照片的时候,我顿时觉得别说到世纪大酒店或者香格里拉请他吃依次饭了,就是请他十次或者分别在这两个地方请他五次也都值得。
这是一张撼人心肺的照片。
远处是朝阳横亘在翻卷的云海上面,近处是大片大片的仿佛燃烧着的红叶,黑衣的少年与白衣的少女相拥在一起,在他们的前方是悬崖,少男与少女脸上显露的表情是缱绻与绝决。
半天,当我想起要和段华说点什么感激的话的时候,才发觉他又醉倒在酒桌上了。
陈欣第一次看到这幅照片的时候也是瞬间就被震撼住了。
我用手语向她表示: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城市里最优秀的摄影家,并且没有任何吃醋的感觉。
那天,她把这张照片拿走了。我在在她的暗示下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年轻的清醇气息让我产生了迷醉的感觉。我的嘴唇长久的停留在她的额头上,连她黑黑的秀发都让我着迷。
我知道,陈欣会让我慢慢忘掉以前那些污垢的感情经历。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那一刻我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其时我不会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陈欣。
就在我的父母为我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感到高兴的时候,我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一个过程。
过程很短。
短的我都没有了适应的过程。
原来地狱就在天堂的隔壁。
当你一不留神推开一扇门,发觉推错了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陈欣失踪了。确切的说是陈欣休学了。从拿到照片的第二天起她就休学了。
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似的,陈欣离开了我们大家的视野。我发疯了。我一次次的跑到振华高中去找她。找她的同学。找她的班主任。要不是她班主任的极力劝阻,我甚至要找校长。我所得到的信息极其有限。我只知道她的爸爸是市里的一个领导。她的妈妈是一个端庄贤淑的职业女性。她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她住在市委宿舍的某栋常委楼里。
整整七天,我完全抛开了影楼里的一切工作,所知道的仅仅就是这些了。
从第三天,我又开始了酗酒。每当午夜12点种的时候,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影楼,陪伴我的只有一张巨幅的合影照片。我无法睡眠。我只有依赖酒精的麻醉。然而,不管我睡的多晚醉的多深,第二天一早我依然会早早的起床,驾车流连在陈欣上学的路上,希望会出现什么奇迹。
七天。整整七天。我就是这样挺过来的。我曾经得到过很多东西。我也曾经失去过很多东西。但是那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是不想失去一件东西。那将是我此生最最珍爱的东西。
不。
不。
不。
那不是东西。那已经是我的生命了。
第七天的夜晚不会因为我的拒绝而不来到。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支撑下去的体力了。虽然我的大脑告诉我还要坚持下去。我比平时早了一点回来。
在影楼前停下车,我忽然惊奇的发现路灯下站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性身影。我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睛,又拍了拍头发潦草的脑袋。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吗?
是的。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但是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
那个和陈欣很相似的身影原来是严梅。
严梅是气急败坏的冲到我面前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我就冲她无力的摆摆手:“有话以后说好吗?我现在很累。”
她竟然迟疑了:“你是臧彦钧?”
我知道,我现在憔悴的竟然让她都不敢认我了。我应付了一句:“那你以为我是会谁呢?”
严梅迟疑了一下。仅仅是一下。然后猛然冲了上来,给了我反正四个耳光。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还有一下。
我默默的承受着:“够了吧。可以够了吧。求求你,别来找我了行不行啊?我求求你了。”
我知道我的话语里带了哭腔。
我打开影楼的门冲了进去。她也跟了进来。
编辑:雪儿



